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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巴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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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巴掌

與昨日被拖拉進的房間不同,這一次,孟聽潮是一步一步地走進去的。

他跟著柴觀雨的腳步,慢慢地踏入房子。

柴觀雨平時一直有健身的習慣,他的背很寬,寬闊的肩膀曾經給了孟聽潮一種安心和穩定的力量,和這個房子一樣。

剛畢業的兩人,稚氣未脫卻咬牙買了這套房子。

還沒享受社會的自由卻先背上了沈重的房貸,觀雨說有了房子才能去愛一個人,有了房子才能去愛他,讓他不要怕,錢的事情他來想辦法。

觀雨將他摟在肩膀上,細細地算著首付比例、每個月的月供和生活的開銷。

從來沒有一個人想給他一個家。

孟聽潮從未感受過父愛和母愛,從未享受過親情,從孤兒院長大,從來沒有人這麽把他視若珍寶,想要給他一個避風港。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和柴觀雨一樣那麽愛他,那麽知道他想要的東西。

他想要個一個房子,那種給靈魂歸屬感的東西。

孟聽潮真的很愛這個家,這個和柴觀雨組成的家。孤獨和沒有歸宿的他把所有的熱情都集中在這方天地裏。

可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?

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,孟聽潮感覺自己的熱情,自己的愛意被消耗殆盡,尤其是柴觀雨強顏歡笑介紹自己是“朋友”的那一瞬。

他一直以為愛會慢慢減退,變成更加濃厚不可替代的親情,是慢慢、慢慢的,他從未想過,愛是一瞬間就消失的。

“是他吧?”門關上的那一刻,柴觀雨就抓著孟聽潮的衣領,將他重重地抵在墻上,“送你回家的那個男人,就是他吧?”

孟聽潮累得不想抵抗。

撞在門板上,背部傳來強烈的鈍痛感,他僅僅深吸了一口氣,把心臟密密麻麻湧上的劇痛沈下去一些,“是他。”

“你是真傻還是裝傻?”柴觀雨冷笑一聲,“那小崽子看你的眼神,孟聽潮,你是真的感受不出來,還是假的不知道。”

“什麽眼神?”

“想和你睡覺的眼神。”柴觀雨手上發力,將孟聽潮的肩膀狠狠地拍在門板上,“我他媽從後視鏡裏看得清清楚楚,他目送你離開,魂都快跟你跑了。”

“我看不出來。”

“你看不出來?!情感遲鈍成這樣嗎?”柴觀雨一把抓住孟聽潮的頭發,逼迫他擡起頭來,瞇著雙眸與他對視,“你說,你和他睡過了嗎?他伺候得你這麽舒服嗎?當著我的面兒讓他上車?也對,體育生,不知道弄你這根木頭,有沒有感覺?”

柴觀雨好像失去了理智,如同一只野獸捍衛領土正在瘋狂地在咆哮。

頭皮傳來劇烈的撕扯感,孟聽潮昂著頭,沒有出聲。

暴怒是他愛自己的表現嗎?

這是在乎的表現方式嗎?

不分青紅皂白地怒吼與暴力,和愛有關系嗎?

一個小孩被搶奪了玩具,也會拼了命地搶回來,只是骨子裏的占有欲作祟罷了。

沈默消弭了柴觀雨心中殘存的愧疚心,他看著孟聽潮平靜冷漠的神情,伸出一只手朝著他的顴骨處狠狠用力,察覺到對方臉上有了痛苦的神情才肯收回力氣,沈著聲音問道:“他看上了你什麽?就這張臉?你用這張臉吸引了那麽多人,最後留下來的不就只有我嗎?衣服一脫,應該就會被嚇跑了,他知道你只會有一種姿勢嗎?連叫都不會叫,真讓人倒胃口。”

孟聽潮臉色劇烈變化,眼睛瞬間通紅。

不過,柴觀雨沒有當一回事。

孟聽潮向來溫順慣了。

突然一只手握著他的手腕,還有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,將他猛地朝後一頂。這股力量極大,將他逼得往後退了一大步。

緊接著孟聽潮的聲音響起,“那你呢?你又是看上了我什麽?我們十年了,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一無是處嗎?”

柴觀雨後退,才踉蹌地穩住身形,他被孟聽潮的反抗震驚到了,咬牙寒聲道:“好歹你跟著我的時候是個處。”

孟聽潮淒慘地笑了出來,“也對,我只和你睡過,坐井觀天,還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廣闊。你說得我那麽淫.亂,我是不是真的該出去......”

話沒有說完,一個耳光火辣辣地朝著孟聽潮的臉頰襲來,“啪”地發出一聲脆響。

疼痛感瞬間傳遍了頭部,伴隨著一股眩暈,孟聽潮才發現自己被打到玄關處的全身鏡上。

鏡子裏的自己眼底烏黑,微/博/小/金/布/谷/推/薦臉頰上紅腫著一個掌印,非常憔悴。

這個巴掌帶著十足的力氣和侮辱性。

“我還沒做什麽呢。”孟聽潮沒有去觸碰傷口,目光更是平靜如死水地看著柴觀雨,“你那麽生氣做什麽?”

這一聲巨響將貓窩裏的加菲吸引了出來,它探頭探腦地趴在餐邊櫃邊,一雙滾圓的眼睛在爭鬥的兩人身上打轉。

這話猶如火上澆油,柴觀雨更是憤怒,他一把上前,將孟聽潮摁在鏡子上,“我不該生氣?賤貨。”

又是一個巴掌,柴觀雨看著被打地眩暈的孟聽潮,絲毫沒有收斂,單手將孟聽潮的手腕擒住,粗暴地將他的衣服撕開。襯衫的紐扣被一顆一顆地扯開,彈在皮膚上,如同被撕開的皮肉纖維。

沒有發現任何歡.愛的痕跡,柴觀雨也不肯罷休,將孟聽潮所有的衣服扒光了,看著他破碎不堪地倒在玄關處,才松了一口氣。

衣服如同破布一般丟在孟聽潮的身上,冷風從門縫中灌了進來,引來骨骼肌的戰栗。他最怕冷了,別人客套問他冷不冷,他怕給別人添麻煩,一直說不冷。可他是真的怕冷,冷得他面色鐵青,手指沒有了溫度。

以前的柴觀雨會在冬天裏捂住他的手,給他溫暖,現在的柴觀雨,不管不顧地將他丟在玄關裏,渾身赤裸難堪。

他真的很愛柴觀雨,可是,當所有的失望都累計到了一個臨界點,他好像就提不起勁了,他顫抖著手準備把衣服扣上,就聽到柴觀雨說道:“扣上做什麽?你不是想出去試試嗎?就這樣出去,肯定能吸引到很多人,不過他們幹不幹凈就不知道了,到時候別染上什麽病。”

孟聽潮沒有搭理他,繼續扣著衣服,襯衣的扣子好像壞了,扣不上,連同他的心一樣,好像死了,被一刀一刀地挖開,他只是攏了攏衣服,然後拾起外套,手指顫抖地拉鏈拉上,“那你呢?你在外面做什麽?你就幹凈了嗎?”

我還什麽都沒有做呢?

柴觀雨,你就已經按奈不住了。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又做了些什麽?

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,把我的東西偷偷送人,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,和一位年輕人在一起嬉戲玩鬧,你就幹凈了嗎?

柴觀雨理直氣壯地說道:“我在外面都是應酬。你能和我比?”

一顆心可以一下子變涼,一句話可以正反兩說,孟聽潮的心臟在抽搐,“在你們所裏,你應該是事業有成的單身人士吧?”

“我們買了戒指,你第一次去上班的時候就摘了下來,說人人追問你家庭的事情,你覺得麻煩。現在呢?現在理所當然了,你只有朋友,沒有伴侶,對嗎?”

柴觀雨在大學時候為他們買了一對戒指,非常普通的戒指卻花了一個月的兼職工資,孟聽潮還記得,戒指落在他手上,觀雨雀躍地說道:“這樣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,那群對你虎視眈眈的人都會對你死心的,這樣我就不怕了,我就不怕了,我就不怕了。”

這個畫面想想也諷刺,孟聽潮嗤笑一聲,“那我是什麽?你的室友嗎?不對,連室友都算不上了,我早出晚歸,連你在家帶什麽人都不知道。”

“什麽、什麽人?”柴觀雨終於有了些松動,他皺著眉回過神,“你又疑神疑鬼說些什麽?”,然後裝作恍然大悟道:“是因為小方嗎?你們今天第一次見面,有必要把他身上扯嗎?”

聽見“小方”這個稱呼,貓貓用爪子拍了拍柴觀雨的腿,卻被不耐煩地甩開。

“孟聽潮,原來事務所的合夥人開保時捷的,倒追我,我都沒和她在一起。我那時候只要點點頭,什麽貸款都沒有了,想要什麽都有了。我為了和你在一起,已經放棄了很多的東西,你還不肯相信我?不給我信任,懷疑我?”

鈍痛感湧上心頭,孟聽潮以為自己已經失望到極限了,可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,他的眼淚還是下來了。

他從來沒有看低過自己,即便他從小沒有父母的關愛,沒有長輩的關懷。他長相好看,為人恭謹,在這學習和生活上,基本上都有優待,唯獨到了柴觀雨這邊,他被一次又一次地詆毀,還被一次又一次地當作傻子。

“你不是說我們第一次見面嗎?”孟聽潮輕聲地笑了一聲,帶著嘲弄,“我有說過我姓孟嗎?你有介紹過我姓孟嗎?他怎麽知道?”

憤怒的情緒帶來奔湧的熱流,卻因孟聽潮的一句話從腳底升上一股寒意,凍得全身發慌,柴觀雨眉毛攏起來,“我上車的時候說過了。”

“沒有說過。”

他們感情就好像一張沾了雨水的宣紙,一認真就會被戳穿,一戳穿就會破碎,一破碎,就會失去。

孟聽潮堅定地看著柴觀雨,“你沒有說過,我也沒有說過。”

柴觀雨神色一凝,理直氣壯地說道:“他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你,我可能不小心和他提過幾次,他記住了。”

靜靜地聽完狡辯的話,孟聽潮沒有什麽反應。

涉及方慢的事情,柴觀雨有些慌神,本來沒有見面,一切的事情都可以他來掌握,方慢突然上了他的車,事情好像脫離他的掌控,邁進去一個沒有出路的胡同,他心中有些發怵,走過來想要抓住孟聽潮的手,卻被孟聽潮狠狠地避開,他下意識地不悅,但也只好好聲好氣地安慰道:“是不是覺得我和他走得太近了?聽潮,我是因為他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你,才對他百般照顧的,我喜歡的是你。”

加菲貓不死心,卷起尾巴躡手躡腳地走到爭吵的中心地帶,尾巴輕輕地點著地板,發出有規律的聲音。它歪著圓圓的腦袋,裝作也在等孟聽潮的回答。

“喜歡我?”孟聽潮感覺風在往沒有扣子的襯衣裏灌,“你在羞辱我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還沒吵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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